《满嘴跑火车》问答录(2)

作者:冉云飞 2014年01月10日 我要评论 打印

 《满嘴跑火车》问答录(2)

3:漫谷:冉老师,刚才看到关于绝版书籍,对于这一类或者禁书、价钱较高的书,我一般就在网上找电子书看。对于我这种看盗版书的你怎么看?

 

冉:信息封锁与对知识产权的不尊重,是一体的两面,是官方的现实做法。为何官方不尊重知识产权呢?它就是不想让尊重原创成为一种润物细无声的风气,从而让创新和思想的勃郁,成为我们生活的一部分。比如课写作以高税收,放任抄袭以及不尊重知识产权,就是让知识分子丧失独立精神。知识分子包括写作者在物质上没有保障,就容易丧失独立性,从而成为依附者,为奴役唱赞歌,最终也损害了那些喜欢看盗版,喜欢看免费作品者的利益。因为你看的是垃圾,吃了精神上的三聚氰氨。要记住,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。

 

我认为公共信息应该免费,而在知识的原创上要尊重作者的利益。作者的利益得到保障,才可能创作出更多在知识上有增益的东西。否则就给你官方喜欢的,他也能挣钱的精神三聚氰氨给你吃,你被毒害了,你还感恩那些精神三聚氰氨生产者。很多读者吃了许多垃圾和精神上的三聚氰氨,在某种意义就拜这种不尊重原创和占小便宜之赐。我的意见是,如没有作者的授权,包括禁书都不能随意在网络上让人下载。这就像你没有经过物权所有者的允许,把他的东西偷出来放在街上,免费让他人拿一样,这既违法,也不道德。也就是说,让更多人看到禁书,固然对大家争取自己的权利是有帮助的,但作者的权利呢?如果只问替一些人争取了权利这个目的,忽略了手段,其程序不正义,伤害实质正义是明显的。

 

4:听音乐的咖啡:问问飞哥:昨参加一个关于藏区社会服务开展的交流会,听闻一些机构在藏区支教或帮扶中,教导小孩背诵《弟子规》等传统国学类读物,并称取得好的效果~~~我在思考,弟子规不是儒家的入门读物么?儒、释、道三家虽然并驾齐驱也都属传统文化精髓,但上述情况想来总觉得别扭,说大了,属文化入侵,说小点,也不尊重当地人的文化信仰~~~对此事我们又应作何看待呢?

 

冉:文化交流得建立在真正为受众得益的基础上,同时交流应该是平等的,而不是强灌,更不是愚弄。也就是说,教《弟子规》者必须清醒地告知别人这本书到底是什么东西?如果没有这个能力告知,以自己的昏昏,培养更多的人昏昏,要么是交流者不负责任,要么就是交流者成心愚弄人。

 

如今的国学,无论是成人班(包括大学里)和小孩班,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忽悠和愚弄。忽悠是搞钱,愚弄是直接拿精神上三聚氰氨给人们吃。传统文化里面的糟粕,如果不加以清楚的分析,就会使人受愚弄而不自知。我不反对吸收传统文化中好的东西,但要做到这一点,不仅要有良好的传统文化功夫,而且还要有良好的视野和现代意识,在封闭的文化圈里,没有参照物,你是看不清物体自身的。也就是说,如果只懂中国传统文化,你很难看清中国传统文化本身。你的参照物,必须是他者——西方的人文及社会(自然)科学知识。在我看来,哪怕你字词句弄得非常清楚,你没有政治学常识,你很难真正讲清楚贾谊的《过秦论》和罗隐的《英雄之言》;你不懂政治心理学,就讲不清楚欧阳修的《纵囚论》。当你把孝的道德约束,人性压抑与奴役,以及背后深藏的经济剥夺,能够用“人类行为的经济学分析”来加以分析的时候,你才真正有资格讲李密的《陈情表》。

 

时代在变化,知识在增长,信息的速度在加快,我绝不主张把古代的蒙学教材“三百千千”(三字经,百家姓,千家诗,千字文)、《龙文鞭影》、《幼学琼林》、《弟子规》、《古文观止》等直接拿来当现成的教材,而是要编出我们这个时代的教材,来适应和符合我们的价值观与利益需求,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花极大的精力来编一本教材《古诗文初步》的原因。

 

6:黄志超:昨晚给我儿子洗澡时,小小男生突然问我:“爸爸,为什么女人没有小鸡娃,男人才有小鸡娃?为什么女人用屁股尿尿,男人用小鸡娃尿尿?”吓得我一惊,没想到现在就问这个问题了,强作镇静答:“女人有小鸡娃就不是女人了(我这是什么逻辑,是政治课老师教的逻辑!),男人用小鸡娃尿尿是为什么男人要做更多多和女人不同的工作,比如打仗呀,站着尿时,一叫冲锋走得快啊!”我对自己的答案很不满意,请问云飞先生,对六岁半的孩子,是时候讲男女生理结构不同了吗?

 

冉:我认为你已回答得不错了,也有幽默感。我在这方面没有研究过,因为我知道得不比“百度问答”多。你可以输入“关于小孩子的性教育”在网上查找资料,自己摸索出办法。

 

7:黄志超:多年前,在博客上看过您写给女儿的一封信,也看了《给你爱的人自由》一书。再请教个问题,这个问题估计您是过来人可以根据切身体会来回答了。您是知道我们的政治课,历史课,语文课内容的离谱的。我儿子转眼就要上小学了,以后如果他要考得个好成绩,就得用课本那种伪造的历史答案,不用当然“混”不来个好分数,用了,就是重走我们自己的老路,把大好的时光学恶心的“知识”啊!这个如何是好?谢谢!

 

冉:在中国这样的教育体制下,考一个二流大学与上北京大学,在我看来没有想像的那么大的差别。如果我说北京大学也有不少草包,希望那些北京大学毕业的同学不要说,我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。的确我没考上北京大学,但不损我说北大有不少草包这样的判断。分数固然是个判别标准,能考上北大,也是种能力。但这不是唯一的判别标准。我觉得你担心孩子,其实是你自身安全感不够的外在投射。父母自信,自身有安全感的人,不会在分数上如此纠结。这是我对待自己孩子的亲身体会。没有好分数不一定重走你的老路,但没有快乐与爱,才有可能重走我们的那些不快乐的老路。你看过拙著《给你爱的人自由》,请深深理解爱与自由之间的互动关系,没有爱的自由不存在,同理,没有自由的爱也不存在。父母不成长,孩子的成长会出问题,这就是众所周知的育儿就是育己。

 

8:房依然:我还有一点想问,回答中有说过做新闻做得好的,往往不是新闻专业的人,做编辑做得好的往往不是编辑专业的人。新闻的我比较理解,但编辑专业的人为何做不好编辑呢?要怎样才能做好编辑呢?

 

冉:老实说,你看了我上一个回答,你应该知道如何去寻找做好编辑的通道了。可惜你读完,完全没有看出来,这说明你的领悟力、思考力有待提高。你的问题是想让我给唯一且正确的答案,坦白地说,我没有。但我在上篇文章里告诉过你三个人的名字,他们分别叫老六、杨葵、肯明斯,他们都是比较牛的编辑,你对搜索引擎没有信心么?期待别人给唯一且正确的答案,而不自己去摸索,这便是中国教育的大患。很不幸,你也是这样的患者。得从培养自己的探索精神和好奇心开始。

 

2014年1月10日于成都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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